重修南海神庙前后:波罗蜜树见证千年古刹变迁

 行业动态     |      2019-07-16 15:50

  位于广州市黄埔的“南海神庙”重修动工典礼,1986年1月24日隆重举行。到动工现场的不仅有各级政府负责人与众多当地群众,还有中山大学商承祚、华南工学院龙庆忠、暨南大学朱杰勤、华南师范学院曾昭璇等四位著名教授。我主持典礼时遇到他们,感到分外高兴。

  商承祚教授古文字学造诣颇深,维护文物尤其热心。龙庆忠是著名古建筑学家,与清华大学梁思成教授并称“北梁南龙”。朱杰勤在中外关系史研究领域学术声望甚隆,为中国海外交通史研究会创会会长。曾昭璇为华南历史地貌学研究领军人物,熟悉珠江三角洲地貌变迁。这四位名教授联袂前来支持重修南海神庙,恰好凸显这座历史长达1400年的古庙多侧面的重要地位。

  我在广州长大,小时候听大人说,人生有两件大事,“第一游波罗,第二娶老婆”。这里说的“波罗”,指的正是俗称“波罗庙”的南海神庙。将游览波罗庙当作人生第一大事,甚至列在结婚成家之前,可见广州人如何看重此庙。典礼结束后我写了一首《重修波罗庙感赋》:

  驱车二十里,来访庙头村。劫馀海神庙,无处认仪门。

  达奚波罗树,斩伐一不存。诸般神祗像,幸存无一尊。

  唐碑与宋刻,残阙非本原。千年古胜迹,荼毒竟何冤。

  祥和自有中兴日,精神物质两文明。

  归来细抒胸中意,重修计划待点评。

  南海神庙所在地庙头村在广州东翼,古称“扶胥镇”,附近水域古称“扶胥港”。珠江两大支流西江与北江在三水一带汇合之后,一部分经磨刀门、崖门等口门注入南海,另一部分穿越广州,在扶胥附近与珠江第三大支流东江汇合,然后转向南经狮子洋穿过虎门入海。

  这一河段大致东西走向,古时水面宽度超过2500米,且可避开南来的风浪影响,建港条件优越,很早就成为广州外港。隋文帝开皇十四年(公元594年)下诏兴建四海神庙,其中南海神庙就建于此。这是第一个官立的海上神祠。

  经历一千多年的风雨,同时建成的神庙已经湮没,唯独南海神庙硕果独存,且经多次修葺,规制庄严宏伟。唐、宋、元、明、清等朝代皇帝先后为南海神封爵加冕,还派大员前来祭祀。庙内的大型铜鼓、铁钟、玉印等,都是难得的文物。

  庙前西侧有一座小山丘,土名章丘,建有浴日亭,登顶可眺望江面日出。文人骚客途经广州,少不了到南海神庙游览,并登山观景,留下许多脍炙人口的诗文。苏东坡、陈献章等人的诗篇,被刻成碑,置于“浴日亭”内。从宋朝起,“扶胥浴日”就名列“羊城八景”。张九龄、刘克庄、杨万里、汤显祖、屈大均、翁方纲、张之洞等文化名人,也在南海神庙留下游踪。

  据清光绪时《波罗外纪》载,庙内的古石碑最多时,有唐碑1、宋碑11、元碑10、明碑26、清碑21,加上浴日亭的诗牌碑等共七八十方之多,形成“广东碑林”,保存了丰富的史料。唐朝文坛领袖韩愈于公元820年被贬潮州途经广州时,应友人请求写下1000多字的《南海神广利王庙碑》,这碑的历史价值在于:第一,它是广州海交史文物中保存最早的碑刻,比光孝寺刻于唐宝历二年的石经幢早出六年;第二,碑文记录了“又广庙宫而大之,治其庭坛,改作东西两序斋庖之房,百用俱备。”这是神庙建266年之后进行大规模的扩建。

  今天现存的“仪门两塾,庑廊绕院,前堂后寝”的布局仍可想见当日的遗制;第三,该庙是广州海交史的千年史址,又是珠江航道古时外港的重要标志。“海事”一词最早见于这碑文,这个航海事务的专有名词已收入《汉语大辞典》。

  汉武帝时期开辟的“海上丝绸之路”,到隋唐进一步兴旺。中国船队从广州出发,一直航行到非洲东岸,沟通亚非两大洲的商贸往来。广州随之成为万国商贾云集的国际大都会,世界各地的文化、宗教在此交流汇合,为古老的华夏文明注入新的元素。

  相传唐朝时一位名叫“达奚”的外籍人士从波罗国(波罗门)乘船来到广州,将随船带来的波罗树移种在庙前。达奚因故误了返程的海船,每日望江悲泣,最后立化为神。当地人将其厚葬,并按他生前左手举额望海的样子,塑像祀于南海神庙中,并给他穿上中国的衣冠,封为“达奚司空”。达奚种植的树,据说就是菠萝蜜树,南海神庙因此得到俗名“波罗庙”。这段故事虽然在地方史志中未见记载,却也折射出当时许多外国人经此进入中国、并受到当地人热情接待的历史氛围。

  南海神庙附近的古码头,是公认的海上丝绸之路起点。进出的航船都须经过这一带的航道。商旅行人纷纷停靠在庙旁古码头,上庙祭祀祈求平安。神庙香火日盛,扶胥镇民间庙会交易频繁,形成许多有趣的民间习俗。每年农历2月11日至13日举行的南海神诞庙会,热闹非凡。“波罗鸡”等工艺品、“波罗粽”等食品,是驰名多年的当?